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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火的早晨

 

 

图文/雪雁鸣

 

 

又是一年中秋节,我回到了家乡烽火村,回到了我牵挂的峁屏湾。离开家乡25年了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每年的几个大节日,如正月半、清明、端午、七月半、中秋、春节,我是必须回去的,这是我的一种心愿,是我对故土对亲人的眷恋。

父母都已去了那边,数个亲人也已离去,对家乡的眷恋我一刻都未消减,我时常梦见父母,他们还是生前的那副忧郁,那份对我的牵挂。

中秋节的早晨6点多,我拿起相机跑到后背山等待日出,那是烽火的日出,温暖着烽火村几百年的岁月,照耀着这方水土千年万年。

通山县黄沙铺镇烽火村是远近有名的将军村,它处于边缘地带,东面是慈口乡,南面是大畈镇,北面一公里之外是阳新县东源乡,西向距离镇政府5公里。在战争年代,诞生过两位将军,即阮贤榜将军和阮汗清将军。两位将军分别出生于峁屏和堰头宕。峁屏也是我的出身地我的老家,我出外二十多年,一直忘不了这一方水土,不知多少次梦里回还。说起辈分,我叫阮贤榜将军叫曾祖父的,用峁屏的土话说,是叫阿太的,但论起亲戚来,我应该称呼他表叔,他母亲和我外婆是亲姊妹,我叫他母亲叫姨外婆。

       烽火村有14个自然湾,一条小河从孟垅村的兰田湾流出,沿着南山脚下到烽火村,一直流到慈口乡,是通山县流入富水河的6大河流之一。这些自然湾从下游而上排列分别是:小源、上朱、大公坟、藏田铺、峁屏、上边港、枧头坑、谢家、堰头宕、杨师、早谷湾、丁家、上屋、毛栗墩,有11个小组,2000余人口,是黄沙铺镇比较大的一个村,小源为刘姓,上朱为朱姓,早谷湾、丁家、上屋、毛栗墩为丁姓,其他村庄皆为阮姓,语音有3种,小源至峁屏5个村庄属同一语音,上边港至杨师为一语音,其余村庄为一语音,但差别不大,如按现代汉语拼音鉴别,就是韵母有些差别,如“饱”和“姐”字,小源至峁屏读“bo”、“jiuo(模拟),从上边港起以上读“bao”、“jia”。小源至峁屏偏向慈口口音,上边港至杨师偏向临近的新屋村口音,早谷湾以上偏向临近的新民村、晨光村口音。烽火村的一些土话,竟然可以用汉字来表达,如:冇得(没有),皮肤“爆坼”了(开裂),  但有些土话虽说可以用汉字来表达,如果不解释,外地人是无法弄懂的,如“不来哉”,是互不来往的意思,“过夜”是吃晚饭,“水垮了”是很有钱,“打光棍的”是无赖、痞子的意思。说起“过夜”,还有一个故事呢,70年代,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我村有一女知识青年是武汉人,有一次,村里一好客的男性农民,拉着那位女知识青年说要她到他家“过夜”,这位女知识青年被吓坏了,大喊快来人啊,救命啊,有人耍流氓啊,边喊边狠狠的抓那农民的脸,被抓得伤痕累累,血流不止,众人赶到后知道了原委,那女青年惭愧不已。

令人惊奇的是,古汉语的入声字用烽火村的语音读来,更是与众不同,十分地道,如国、发、积、答、刮、得、笛等,发音短促,音量激越刺耳,而在其他地方读起来,就没有了这个味道,变得委婉温柔些了。

       烽火村粮食作物以稻谷、红薯、玉米、小麦为主,原来有一种稻谷“火烧乌”,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绝种,此稻谷在成熟季节,是一片乌紫色,米的颜色和饭的颜色也是这样,非常好吃,由于产量很低,逐渐被淘汰。副作物为黄豆、绿豆、芝麻、油菜、花生等,原来盛产的荞麦、苦荞、高粱,现在为数极少。蔬菜主要是豇豆(土话叫刚豆)、苦皮豆、辣椒(土话叫辣茄)、菠菜、芥菜、萝卜、冬瓜、黄瓜、南瓜(土话叫拼瓜)等。胡萝卜和洋姜烽火村原先是没有的,在70年代初,一个来峁屏入赘的雷姓大冶人,带来的胡萝卜和洋姜,从此为烽火村添加了两道菜。说起烽火村的土话“拼瓜”,挺有趣的,它与普通话的“苹果”,几乎是一个音。一位外地的客人路过烽火村,看到一小商铺,用普通话问有没有“苹果”卖,主人说有,问要多少斤,客人说买五、六斤吧,主人说,那我这没有这么轻的“拼瓜”,一个至少也有十几斤,客人惊奇的问,有这么大的“苹果”吗?快拿来看看。主人搬来“拼瓜”,客人说,这哪是“苹果”呀,这分明是南瓜呢,我要买“苹果”呢,主人说,这就是“拼瓜”呀,后经解释,闹得客人大笑不止。

本地经济资源以竹木为主,原来的苎麻是一可观的经济来源,但现在已经很少见了。家庭主要收入还是靠打工,青壮年大部分出去打工了,家里留下的大都是50岁以上的人,且老人居多。烽火村是黄沙铺镇的贫困村,为了生活,目前只得外出打工。

烽火村最出名的湾子是峁屏,它南倚烽火尖,处于小源河怀抱中,东西北三方似为船底,有风水宝地之说,有600多年的历史,在20世纪60年代,黄沙至通山、黄沙至阳新都没有修公路,峁屏成了阳新县王英乡、东源乡、法隆乡至通山县城的必经之路,客商们经过峁屏翻过烽火尖后,或向东穿越窦家山、下天井、龙岩山、郭家山到大畈河边的渡口水磨头乘船到七里冲,或步行或乘车到通山县城,或向南下行到白霓,再到大畈(旧称官塘)乘车到县城。那时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,甚是热闹,上烽火尖的石板路、条石路被行人磨光了。行人翻过烽火尖,可观看南北方向的无限风光。如今交通发达了,这条古道逐渐荒芜了,我已20多年没有行走了,但每一处我都很熟悉,哪一个弯在哪一处,总浮现在眼前,真想有一天,重走一次这条南北大通道。

烽火尖,是烽火村的屏障,海拔700余米,尖顶有烽火台和飞机航向台,我们都叫它启台,飞机从烽火尖飞过,航向台起了很大的作用。

在邻近乡镇,许多人可能不知道烽火村,但知道峁屏,峁屏几乎成了烽火村的代名词。主要原因是,峁屏是烽火村最悠久的村庄,在古代属于阳新县吉口里,是烽火村最大的自然湾,目前有460人。东山的大坟林、薯洞岦和西山的后背山有大片古树,树种主要是株树、枥树、苦枞和柏树,现在最繁茂的是东山的大坟林,是一片风景林,是严禁砍伐的,钻进林内,不见天日,是鸟类的乐园,在春夏两季,无数鹭鸶在上空盘旋鸣叫,十分热闹。太祖为崇北公,生于明朝洪武年间,曾任过福建泉州府永春县令,后升迁为广西永宁州刺史,再升广东南雄太守。他回家乡后,修建了二太祖六宗祖堂,荣耀一时。他胞弟三太祖铨公的坟墓,至今存在。二太祖生儿子两人,为永忠、道忠兄弟,出生于永乐年间,道忠为永乐年间的太学仕,是阮氏六宗的第一代大文豪,烽火村的阮氏宗谱就是他提出修撰的。峁屏湾耕读传家,教化有方,民风淳朴,邻里和善。阮姓的门楼匾额是“竹林遗风”,典出“竹林七贤”,“竹林七贤”有嵇康、阮籍、山涛、向秀、刘伶、王戎何阮咸七人,阮姓就有两名。

 

阮贤榜将军是永忠派下第十二代孙,南征北战、出生入死几十年,立下了汗马功劳,是孟良崮战役的主要指挥官之一,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。曾获二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。 192812月中旬,阮贤榜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。1929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1931年秋,阮贤榜调任为少共鄂城县委书记。抗日战争时期,担任湘鄂赣军区政治部民运部部长,新四军江北指挥部特务团营政治教导员,第二师四旅十二团政治处主任,淮南路东联防司令部独立第三团政治委员、第四旅十二团政治委员。解放战争时期,先后任华东野战军第二纵队四师十二团政治委员、团长,第五师参谋长,无锡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员兼参谋长,苏南军区教导旅旅长兼政治委员。解放后,任安徽军区司令员。2011年,阮贤榜将军病逝,享年103岁,墓葬于县城的凤池山上,不断受人瞻仰。

 

阮汉清将军是堰头宕人,他生于1913年,1984年去世。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,传说是他为地主放牛,有一天牛走失了,他吓得不敢回家跑了出去,碰到红军后就参加了红军,当年才17岁,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,1933年转入中国共产党。土地革命战争时期,任红八军鄂东南指挥部第三医院所长,湘鄂赣军区卫生部部长。坚持了南方三年游击战争。在抗日战争时期,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医务主任,第四支队军医处处长,新四军第二师四旅卫生部部长,师后方医院院长。解放战争时期,任淮南军区卫生部第一副部长,华中军区卫生部第六后方医院院长,第三野战军十纵队卫生部部长,第八兵团卫生部部长。新中国成立后,任华东军政大学卫生部部长,军委卫生部计划检查处处长,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,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医大学副校长,齐齐哈尔医学院院长,第二军医大学政治委员。一九六一年晋升为少将军衔。

50年代初,阮汉清将军回家探亲,回到了阔别20多年的家乡,临走时给了他父亲一件军大衣给,可就是这件军大衣惹起了大祸。他返回部队后,黄沙的一位干部想他那件军大衣,他父亲不给,后来就把他父亲打成了地主分子,并被折磨而死,荒唐的年代产生了这样荒唐的事,阮汉清知道后,气愤不已,一气之下,30年多年再没有回家。镇、村领导数次上门道歉,他都避而不见。在他去世前两年,或许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快到了晚期,他将自己的积蓄贡献给了家乡,为烽火村拉上了照明电。

 

想念家乡,想念烽火村,想念峁屏湾,想念这里的每一个亲人,更想念我的父母亲,他们虽然离去,但他们永远在我的心中。我时常给孩子讲我父亲母亲的故事,孩子是总是听得津津有味。

就在我写这篇东西时,父亲母亲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,一阵疲劳后,我在沙发沉沉睡去,梦见母亲在煮糯米坨给我吃,母亲站在灶边用锅铲轻轻地划动锅里的糯米坨,父亲蹲在灶前一面烧火一面不停地咳嗽。

 

这是一个绝美的早晨,烽火的早晨。我按动快门,不断吸纳光辉灿烂的霞光,不断收揽前所未有的云彩,那是高山之云,是天空的华丽的衣裳。烽火,贫穷而赋有生机,偏僻也能走向山外。烽火的早晨,它伴着河流、大地、村舍和所有的生灵,一天有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年10月13日  初草

 

 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
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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